龙纹袖口下的小手微微攥紧:“若真能选择,我倒宁愿……”
话到嘴边又生生转成淡漠:“世上诸多事能选,唯独父母由不得人。
母后,寻常孩童六岁或许天真烂漫,但自儿臣登基那日起,耳闻目睹早非凡童可比。”
少年天子忽然起身,玄色冕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:“方才所言字字出自本心,母后不必疑心他人。”
那双与年龄不符的幽深眼眸扫过,竟让风子晴不自觉避开视线。
她强压下心头躁郁,眼角适时泛起泪光:“纵使哀家与长公主有龃龉,陛下何至于说这般诛心之言?”
绢帕掩面时,心底已盘算着待掌权后如何废帝——眼下还需借这小傀儡稳住朝局。
姜珩冷眼看着母亲做戏,忽觉表舅评语再贴切不过:器量狭小却贪恋权柄,蠢钝而不自知。
朝堂老臣尚不敢轻视自己,偏这妇人总当他是个无知稚子。
“只要母后安守慈宁宫颐养天年,儿臣自当恪守孝道。”
小皇帝端正行了个拜礼:“您舟车劳顿,儿臣尚有奏章待批,先行告退。”
朱红宫门缓缓闭合,将母子二人隔绝在两个世界。
风子晴盯着晃动的珠帘冷笑,而走出殿外的姜珩仰头望着满天星斗——得姑姑如得明灯,总归上天待他不薄。
听到这番话,风子晴难掩诧异:“你才六岁就开始处理政务了?”
她原以为至少要等少年及冠之年才会接触这些,未曾想竟提前了整整十载。
姜珩整理着袖口金线绣纹,稚嫩面容透着超龄的沉稳:“不止批阅奏章,每日寅时便要上朝议政。”
他转身时腰间玉珏轻响:“姑姑与表舅已将半数奏本交由我处置,连民生赋税的折子都能独立批复了。”
从最初的生疏到现在的得心应手,那些朱砂批注不知浸透了多少灯油。
望着少年明黄衣角消失在回廊转角,风子晴指尖抚过廊柱雕花。
看来姜雪当真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这储君身上,若能让这株精心培育的幼苗倒戈相向……
她唇角笑意渐深,届时那位傲视群雄的女摄政王该是何等痛心?
暖阁内鎏金兽炉腾起缕缕沉香,姜雪待丈夫用完银耳羹才开口:“今晨与珩儿商议过,关于你那位胞妹……”
“士族们要借她离宫之事发难?”
萧湛搁下青瓷茶盏,墨色瞳仁映着跳动的烛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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